下卷 第52章 深入敌后
入夜,深沉的夜色笼罩着京城,同时也笼罩着皇宫。
高高的宫墙上挂着硕大的灯笼,将皇宫的轮廓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。一队巡逻的士兵举着长戟从宫墙下走过,影子沿着步伐拉出去很长。
等巡逻的士兵走远,柳剑辰和方剑岳、凛泽婉从街边探出身来。
“就是这里?”
方剑岳点了点头:“我们从这里直接翻进去,刚才那队士兵刚过去,要半柱香之后才会回来。”
半柱香的时间,不过对柳剑辰他们来说已经够了。
宫墙虽高,但也只是防普通人的,谁会想到两个蓬莱剑仙会贸然闯入皇宫呢。
柳剑辰当先翻上墙头,凛泽婉用长鞭缠住他的手,两人一用力,先把凛泽婉送过去。当方剑岳纵身越过墙头,与柳剑辰一同落地时,两人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说:“妖气!?”
柳剑辰语气里有些感叹,而方剑岳的语气中更多的是惊诧。
皇宫里漆黑一片,一盏灯都没有。柳剑辰反身看着墙头上明亮的灯火,那道光似乎将这里与外面分成了鲜明的两个世界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”周遭浓烈的妖气让方剑岳寒毛倒竖,而眼前漆黑又肃杀的气氛更是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。
“这个朝廷……你们听剑问道所维护的朝廷。”柳剑辰指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皇宫,“恐怕早就成了妖族的巢穴了。”
“不行!我要立马返回禀明剑主!”方剑岳刚要转身离开,却被柳剑辰一把拉住。
“你现在不能去找方剑宁!”
“这皇宫里都成这样了,听剑问道不能坐视不理!”方剑岳尽力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却是压着十足的怒火。
“我要拿回自己的剑脊,在那之前,决不能打草惊蛇,若是听剑问道有任何动作,妖族势必会有反应,若是一击不中,想要再抓住他们的尾巴,可就难了。”柳剑辰想了想,“不如这样,你就潜伏在这附近,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,再去回禀你们剑主也不迟。”
方剑岳摇了摇头:“不行,这件事实在太过重要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冷不防被柳剑辰一个手刀打晕在地。
顾不上凛泽婉惊诧的目光,柳剑辰将方剑岳拖到一块假山后面放好。
“你……”凛泽婉指了指方剑岳的位置,又指了指柳剑辰,惊讶地说不出话来。
“他跟方剑宁一样烦,只好委屈一下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你也太……”
“哪有那么多可是可是的,我们这次来就是要速战速决,一旦把听剑问道扯进来,事情就麻烦了。”柳剑辰拉着凛泽婉的手,不分由说地往前走去:“他在这里不会出事的,我们快走!”
“哎哎哎……”凛泽婉几乎被他拉倒,“可是我们去哪里啊?这里黑灯瞎火的,你认识路吗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你还乱跑,傻小子怕不是疯了!”凛泽婉一把挣开柳剑辰的手,站在原地揉着被攥红的手腕。
柳剑辰看她又耍起了大小姐脾气,只好摇了摇头道:“我们不需要认得路,只要往妖气最重的地方去就好了。”
与此同时,皇宫深处的一个地牢中。
巨大而开阔的空间,无数燃着的松脂火把将整个地牢照得如同白昼。地牢正中是一个挖好的阴阳鱼池,池子周围依照八卦的图案依次排列着八个花坛。花坛中被填上了松软的黄土,有八条手臂粗的沟渠将八个花坛与阴阳鱼池连通。
十几名墨羽卫在热火朝天地干着,他们将一桶桶绿色的液体倒入阴阳鱼池。那些绿水散发着另他们心旷神怡的味道,因此即便满头大汗仍然像吃了兴奋剂一般,动作丝毫不慢。
“皇……按照您的吩咐,这池子马上就能弄好了。”弓影跪在地上,他的身前,站着穿了一袭黑衣的妖皇熵炎。
熵炎脸色有些苍白,一袭大氅紧紧地裹在身上。他冷冷地往下瞥了一眼,随后站在他身后的皇帝对弓影说:“都机灵着点!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!否则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死的!听见没有!”
弓影急忙叩头道:“小的明白!小的明白!”
熵炎看着下面的阴阳鱼池,突然开口问:“她在哪?”
弓影愣了一下,马上就明白了皇口中的“她”指的是谁:“在……在!”往身后一招手,便有两个人压着冷箐箐走上前来。
妖皇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半高高肿起的脸颊,眼中的神情变了几变,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冷箐箐,但他忘不掉第一次见到冷箐箐的情形。
当她刚刚看到熵炎时,眼中闪烁激动、惊喜的光,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。可当她看清了熵炎和他眼中的冷漠时,冷箐箐的眼神迅速落入了无边绝望。
“你……不是他……你是谁?”这是冷箐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,也是对熵炎说的唯一一句话。
其实原本熵炎只是想要看看这个曾经的“圣女”,如今即将沦为“根”的女人。
可冷箐箐眼神和话语,让熵炎突然恼火起来。
他没忍住给了冷箐箐一个沉闷的耳光。
熵炎下手极重,冷箐箐的脸颊当时就肿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如钢刀一般将冷箐箐上上下下剐得稀碎。
“你不是他……”
就算长着一样的脸庞,一样的身材,甚至脸上的汗毛都分毫不差,可你不是他。
你永远也不能是他。
熵炎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!他回到房间后将所有能砸的东西砸了个稀碎,然后将两名侍卫用剑志扯成一片片的鲜血碎肉。
“她是说我不如他!”熵炎握紧了拳头,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值得为了那个即将变得什么都不是的女人生气,更不能因为自己与柳剑辰的比较而自乱阵脚,何况这种比较还来自于那个一文不值的女人。
但他挡不住心里的那团火,那团叫嫉妒的火。
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悲哀:就算离开了渡妖塔,就算重新拿回了妖皇的位置,但他的这副皮囊还是柳剑辰的,在外面还有另一个“自己”活着!
“不论付出任何代价,都要将柳剑辰给我抓来!”熵炎沉声对悲蝉下命道。
看着悲蝉领命离去,皇帝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:“南离火受了重伤,这老东西怕是没能耐抓住那人了吧。不如皇让我……”
“该你管的事,你管;不该你管的,别找死。”熵炎瞥了他一眼,“你要给我把仙果准备好!”
而此时,培育仙果的所有条件都准备好了,只等将冷箐箐封入阴阳鱼池了。
熵炎看了冷箐箐一眼,他一想到今后这个女人将目不能视、耳不能听、口不能言,只能在黑暗中为仙果提供无尽的养分。
他心里多少有些报复的快感。
熵炎舒了一口气,却觉得脊背上猛然一痛,他几乎站立不稳,用手抓住栏杆,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皇!”皇帝上来扶住他,“是不是又发作了!”
熵炎咬紧牙关不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快!快!你们几个,跟我把皇送回去!”皇帝急忙招呼了几名墨羽卫,找了一个身强力壮的背着熵炎快步而出。
留下弓影继续布置阴阳鱼池。
与此同时,在皇宫里走来走去的柳剑辰和凛泽婉,意外碰到了一队压着四名少女的墨羽卫。
“什么人!”领头的仓啷一声抽出刀来,对着柳剑辰喊道。
凛泽婉正要动手,却被柳剑辰拦住,他缓步走上前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和语气说道:“什么人?你们连自己的皇都认不出来了吗!”
领头的那个借着月光,看清柳剑辰的脸时,大惊失色,匆忙跪了下去,磕头如捣蒜:“皇……皇……小人罪该万死……”
“好了别磕了!你们这是……”柳剑辰用脚尖把他勾起来,对着他身后的四名少女扬了扬下巴。
“啊!这是奉弓影大人之命,将这些少女压去地宫,为皇种植仙果……”
“仙果!?”柳剑辰心头一震,不知怎么突然蹦出冷箐箐的名字来。
“那培育仙果的地方在哪?”
墨羽卫听到这话,不禁有些犹豫起来:“皇……地方是您……亲自选的……”
“你敢质疑孤!?”柳剑辰一脚将他踩在地上,“焉知你们是不是图谋不轨,借着送人的名义加害于孤!”
素来听闻这个皇喜怒无常,而且视人命如草芥,墨羽卫只当是自己说错了话惹恼了他:“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!地宫……地宫就在前面右转……”
柳剑辰抬起脚,一脚将他踹到一边:“滚吧!这些女人,孤自会亲自带过去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弓影大人的……”
“弓影算是什么东西!他的命令比孤的话还管用吗!”柳剑辰目光寒冰,瞪得那名墨羽卫瑟瑟发抖,屁也不敢放一个。
柳剑辰扯过串联那四名女子的绳索,拽了一把,带着凛泽婉匆匆向地宫方向走去。
留下一脸迷茫的墨羽卫面面相觑。
“哎,你刚才演得可以啊!”凛泽婉等到离开了墨羽卫的视线,一边帮那几名女子解绳索,一边夸赞柳剑辰。
可柳剑辰却没闲心跟她贫:“你将这几位姑娘送出去,再回过头去找方剑岳,到时候若是打起来了,你们两人便一同去听剑问道搬救兵。”
凛泽婉听他这么说,急忙一把拽住他:“那你呢?“
“我?“柳剑辰笑了笑,”当然是直捣黄龙了!“
“等下!”凛泽婉说着从腰带里摸出来一小节囚神锁,柳剑辰认得那是从困锁方平云的锁链上截下来的。
凛泽婉将那节锁链在柳剑辰手腕上一圈,正好首尾相合,像是一个手镯一般紧贴在手腕上:“危急时刻扯断这锁链,便可破解你身上封禁妖气的封印。”
“这么方便?那你不早说?”
“这锁链效力只有半个时辰,我怎么早说!你是不是傻!”
柳剑辰笑了笑,拔腿往地宫方向跑去。
此时地宫内阴阳鱼池已经被绿色的水灌满了,弓影一挥手,两个人压着冷箐箐来到了阴阳鱼池边上。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婆模样的人,手中拿着一根粗大的钢针,针的一头连着一条两指宽的黑色布条。
弓影点点头,那老太婆拿着针走向冷箐箐。
冷箐箐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,奋力挣扎着,可身边的两个大汉死死拽住她,让她动弹不得。
眼看着那老太婆抓起冷箐箐的手臂,举起钢针要往下扎的时候。
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。
“是哪个不开眼的……”弓影愤怒地转过头,却看到了满面怒容的……
“皇?您不是……”
不对,这不是皇!
“你就是弓影?”
未及回答,一道玄黄色的剑气将弓影的身体整个吞没!
冷箐箐看着那个身影,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惊喜。
而此时躺在大床上被妖气包绕的熵炎猛然坐起,眼中冒出凶狠的光!
“你来了!”
“他来了!”
柳剑辰手捏剑诀,身边浮起十数道剑气:“是的!我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