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卷 第20章 逃出生天
京城城郊的一座破庙,觉难背着柳剑辰快步走了进来。
此时夜色渐起,觉难背着柳剑辰一路狂奔,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,才决定在这破庙里稍事休息。
柳剑辰气息微弱,看来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。觉难将他放在一堆干草上,急忙撸起他右手的袖子,却发现光洁的小臂上空无一物。
觉难皱起了眉头,摸了摸自己的右臂,那里有一段鲜红的血偈。
“他不是剑辰……”觉难看着那张惨白的脸,心里五味陈杂。
那日渡妖塔崩塌后,“柳剑辰”对他挥剑相向,他虽然心痛得厉害,但他坚信自己的“剑辰弟弟”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就算那记血驰风雷真真切切地轰击在他的胸口,他不得已祭出八部天龙之时,他仍不敢相信,也不愿相信——柳剑辰要置他于死地。
“一定是在渡妖塔里发生了什么变故,我要找他问清楚!”觉难怀揣着这样的信念,一路追寻那个“柳剑辰”的踪迹,终于在一天前来到了京城郊外的这个小镇。
可线索却到这里中断了,连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。
就在觉难一筹莫展之际,却发现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里,有剑气冲天而起。觉难立马向那剑气升起的方向奔去,柳剑辰与方傲锋激烈的打斗将周围变成一片废墟,觉难赶到后并没有立即出手,而是躲在一道断墙后面窥视,因为他本能地感觉,这个手握祭剑的“柳剑辰”跟自己一直追查的“柳剑辰”并不是一个人。
直到方傲锋使出了杀招,千钧一发之际,觉难还是鬼使神差地出手了。他也不明白到底自己为何要打出那道佛谶,也没有考虑过如果五名剑卫同时发难是否能够全身而退,只是当危机逼近那个“柳剑辰”时,他自然而然的就出手了。
而当那人叫出一声“觉难哥哥”的时候,觉难无论如何都要带他走了。
“不论他是不是剑辰,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。”觉难探查了一下柳剑辰的脉息,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,虽然正在缓缓回复,但他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气在乱窜,扰乱身体的复原。想来应该是方傲锋留在他身体里的剑气,也难怪他一直昏迷不醒。
此时觉难取过柳剑辰所持的祭剑,乍看之下大惊失色:“这是……这是世叔的十方断虎!”
当年柳剑辰进入渡妖塔后,十方断虎被凛岳婷秘密带回载龙阁存放,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,可现在竟出现在这里!?自从渡妖塔崩塌之后,觉难一直在追踪“柳剑辰”,同载龙阁没有没有联系,因此十方断虎失窃一事他并不知晓。
觉难再看柳剑辰,除了脸色上没有血色之外,与那日破塔而出的“柳剑辰”全无二致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事情的真相对觉难来说变得扑朔迷离,两个一模一样的人,都能驭使蓬莱剑志。在觉难看来,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那把十方断虎了,很显然,自己一直追踪的那个“柳剑辰”绝无可能回到载龙阁盗取十方断虎。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真正的剑辰弟弟,还是说两个都是?亦或者两个都不是?
觉难叹了口气,他决定不想了,等面前这个“柳剑辰”醒过来,一定要问个清楚。
生了一堆火,从怀里摸出两个化缘来的馒头,放在火边烤热了。不知是闻到了烤馒头的香味,还是休息恢复了一些体力,柳剑辰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喉咙里面火烧火燎地疼,身体里有一股不知道哪来的邪气在乱窜,柳剑辰觉得一阵恶心,翻身趴在草垛上干呕了起来。
觉难看他的样子急忙拿了水壶给他,柳剑辰抓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突然一阵呛咳,噗地一声,连血带水吐了一地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柳剑辰捂着胸口蜷缩在干草上,体内那股邪气窜得更欢了。
觉难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风光无两的云觉宗武传弟子了,自然也不会有毗奈耶还天这种疗伤圣药。看着柳剑辰蜷缩在地上大口喘气,他也是束手无策。
就在这时,破庙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,瞬间卷灭了篝火,当那阵旋风落定,一个带着瓜皮帽的小胖子出现在觉难面前。
“哎哟!好歹是找到你了!”兔二爷看到柳剑辰趴在地上,身前一片血水,吓了一跳:“你这是受伤了!?和尚!你是什么人!”
“妖族?”觉难看到兔二爷的出场方式以及他瓜皮帽下一对长长的兔耳朵,站起来有意无意地挡在柳剑辰身前。
“我原本想着去救你,可那些人实在是厉害,不过说来也巧,我逃命的时候……”兔二爷想上前搀起柳剑辰,却被觉难挡住了去路。
觉难自然是不会把兔二爷这种等级的妖族放在眼里,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维护身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。
“觉难哥哥……是……是朋友……”柳剑辰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,他抓住觉难的衣角,示意兔二爷并无恶意。
觉难眉头一动,让了一个身位给兔二爷。
“你说巧不巧,我找到了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!”兔二爷抱住柳剑辰,“天哪!你怎么伤得这么重!不过不用担心,我带你去治病……”
柳剑辰虚弱的点点头,随即一把抓住觉难的手腕:“觉难哥哥……我们快走……听剑问道马上……就会追杀过来……”
觉难被他这么一抓,听着他虚弱的声音,再与柳剑辰目光相接的时候,他心里的戒备几乎就要崩塌了,他几乎就要确认这就是自己一直在渡妖塔外等待的柳剑辰,可那一记血驰风雷真真切切的痛又在告诫他:不要轻易下判断。
觉难的心又重新蒙上冰霜,他眼中的热切也随即消散,甚至连柳剑辰都察觉到了他这种变化,虽然隐约猜到了什么,但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。听剑问道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,柳剑辰身体里的剑脊隐约能感受到,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,但肯定不会比白天少。
兔二爷听到柳剑辰这么说,吓得两个耳朵都立了起来:“那还不赶紧走!”
“觉难哥哥……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……我们先避避风头,随后我会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你……”
觉难听到他这么说,点了点头,重新握住了柳剑辰的手。
兔二爷掐诀念咒,一手一个搂住两个人的腿:“没时间了!我们快走!”
一阵旋风从破庙中腾起,将屋顶掀了一个洞。
此时有四个人影正向着破庙方向飞奔,看到那阵旋风腾起,其中一人停下了脚步:“别追了!他们逃了……”
又有两人停了下来,只有一人扛着长枪脚下丝毫不停,反而加快了速度。
“让他去吧……志麟,你能确定吗?”
“可以,肯定不在破庙了,他们走得非常快,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。”
“难道是那个兔妖?”
“有可能……我的剑脊用长生丹激活以后可以探查方圆十里的剑脊和妖气,可现在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。”一路从听剑问道阁跑来,方志麟脖子上的燎泡被汗水一激,又痒了起来。
突然几声高亢的龙吟,数条青龙从破庙各个方向飞出,瞬间将破庙化为一堆废墟。在那废墟之上,方傲锋手持长枪,仰天长啸。
觉难背着柳剑辰,在兔二爷的带领下,来到座村庄前。村子在湖边,此时村子里还有好几间房子亮着灯,有人在屋里进进出出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觉难背着昏迷过去的柳剑辰,警觉地问到。
“啊!这里是我这样弱小妖族聚居的地方!”
“妖族!?”
“是的,你放心啦,这里离京城远着呢,那帮……嗯,蓬莱剑仙到不了这里。“
“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我?碰到了一个好心人,她告诉我的!”
走进了才发现那屋里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等都是妖族,有的化形为人,但像兔二爷一样,身上多少还保留着妖族的特征,有的干脆就是原形。
大家看到觉难,也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,但更多的是一些妖族在议论:“他怎么这么好看!”“呀,真的,我也想变成他这样。”“他不是妖族啊,人能这么好看啊!”
兔二爷指挥觉难把柳剑辰放在一张竹床上,便跑出去“找医生”了。
没过多久,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便跟在兔二爷后面走了进来。
她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柳剑辰,两道柳眉蹙了起来,心中暗道:“怎么是他?”
随即坐下来给柳剑辰诊脉,越诊女子的眉头越紧,等放下柳剑辰的手,她拔出一把匕首来。觉难眼疾手快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:“你干什么!?”
“救人。”
女子挣开了觉难的手,在柳剑辰的腕脉上切了一个小口,用指甲沾了点血在切口周围画了一个圆:“和尚,你从他那只手渡一截真气给他,把那股邪气逼出来。”
觉难半信半疑地握住了柳剑辰的另一只手,渡了一截真气过去,突然一道湛蓝剑气从柳剑辰腕脉飞出,带起的气旋将女子的面纱吹掉,随即画了一道弧在房顶上开了个大洞。
屋里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,兔二爷咽了咽口水,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松了一口气。
此时柳剑辰竟然悠悠转醒,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,他先看到了觉难的下巴,然后抬起头来看到了坐在身边的一个靓影,然后是目瞪口呆的兔二爷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?”
“你醒了?”那个靓影转过头来,与柳剑辰四目相对。
柳剑辰登时连呼吸都忘记了,过了半晌,缓缓吐出一句话:“箐箐,怎么是你?”